第二章_two_

「啦 ! 啦 ! 啦 ~ ~」曉茹在門外高興的唱歌，輕柔的聲音和婉轉的旋律，為我拉起黎明的第一道光束。
「聽你唱歌，心情都好起來了 !」
    我的誇獎讓她愈唱愈起勁，甚至以我為中心跳起一點也不輕巧的舞步，背著書包的她看起來更滑稽，還好她不是往舞界發展。
「啦啦啦 ! 我最好的秋楓--」她仰天高歌，尾音都拉到雲端。
「噓 ! 太大聲了 !」我摀住她的嘴，阻斷她不算舞蹈的舞蹈，提醒她「不是說不要讓奶奶聽到......我的名字嗎 ?」

    『「以後我們就是你的父母，她是你的奶奶。」』

    『「多麼特別的名字--秋楓。」』

    我的名字，是奶奶取的。
    這突然浮現的記憶，使我摀住曉茹的手鬆了下來，甚至有些無力。
「奶奶又不在這。」她見機揮開我的手，跑到對面，隔著小巷對我大喊「楓 !」。
    心臟不禁隨之猛烈震了一下。
    現在離家才不到幾步，就算奶奶不在這，她也可能在房裡聽到的。
    我快速瞥一眼店門，馬上轉身跨開步伐，緊張的向前跑，使勁地跑，像著了魔，頭也不回的一直跑。
    我只知道，有人在追著我，是爸媽一直在追我。
    但不要再追了 ! 否則......
    眼前呼嘯而過的車輛在眼前穿梭，我下意識的停下來，再往前，就會和爸媽一樣，走不回來。但我不能這樣死去，若沒有達到目標，我又會被遺忘，如果現在放棄，我再也無法從來，以前的努力也都等於白費。
    我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，即是現在的我並不存在，我也會努力。
    不想再被遺忘，我絕不想。
    為了目標，我要更完美、更耀眼，我要留下我自己。


「艾德彥同學，下一節是體育課，我們一起去吧 !」
「這杯水是我為艾德彥同學準備的，希望你能收下。」
「我們班也是體育課喔 !」
    身旁又圍著一圈的女同學，在出了教室後更多了許多莫名靠過來的，或者掏出鏡子整理容貌，有些則向我揮手，當我也禮貌的回應，變瘋狂地向其他人炫耀著。
    但......明明同是女生。
    對了 ! 似乎少了一個人 ? 曉茹 ?
    她在教學大樓等我嗎 ? 還是......因為早上 ? 因為我丟下她了嗎 ? 所以我們之間現裂痕了嗎 ? 才開學而已，是不是我沒有多替她想想 ?


「第一次上體育課，就讓同學們輕鬆一下吧 !」
「太棒了 ! 我要和艾德彥培養好關係。」這句話不知從哪冒出。
「跑個10圈，就自由活動。」老師露出天使般的邪惡笑容，早打算對我們施以恐怖的訓練。把手指向操場，不打算說回剛剛的話。
    一聽完老師的話，大家不約而同，齊聲大喊「10圈 !」
「A班有位艾德彥吧 ! 不如由他來帶。」
    老師在開玩笑吧 ! 自從爸媽的事之後，我最忌諱別人追著我，這會讓我想起......他們。
    但看著同學期待的眼神，我又不忍拒絕，但我怕我不行，我辦不到。

    他們是因我而死。

    我無助的看向喜滋滋的老師，同學也因這句話開始排隊，好像我來帶隊，不管幾圈，他們都願意。
    就在大家草草排好對後，老師終於接到我的訊息，轉向我說「校長有是找你，要我傳話。」他用手指指校長室的方向，表示我現在就過去，我知道我得救了，恨不的瞬間移往校長室，但顧及形象。
    同學很快的注意到，馬上說「你要快點回來喔 !」
「喔 ! 好。」
    雖然我笑容顯得有些苦，但事實上我很感謝老師剛剛只是在鬧著玩，校長找我的時機真是恰到好，不愧是校長。
    扣 ! 扣 !
「我來了，校長，有事......」
    一剛進門，就看見堆積如山的資料幾乎要把校長桌掩埋，又因校長個子不高，只能看見她那光禿禿的頭顱配著稀疏毛髮，在小丘上晃阿晃的。
    雖然之前我已刻意不去注意，但這回，斜射的陽光卻穿過窗戶，不僅照亮了房間，也使校長的特徵更加耀眼。畫面由於太驚人，令我不禁啞了口。
「你來啦 ! 艾秋楓。」校長慢慢站起來，事實上，別人不是很容易發現校長再移動，當他的身子走到桌子旁，你會發現坐著和站著，似乎真的差不多。
「喔 !」我驚聲一語，把門關上後，我用手推推眼鏡，輕輕一笑「叫我艾德彥，就行了 !」但心中還在因剛剛的景象，而備受震撼。
    校長沒發現任何不對勁，對我莞爾一笑「可能只有在這，你才聽的到艾秋楓喔 !」
    我收拾心情，想了一會兒，為了不暴露身份，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該留，校長應該更小心應對才是，且現在還不是時候的。
「那不是我想留下的真實。」
「所以，艾德彥 ?」校長加強語氣，也許他不懂為甚麼，但我不在乎。
「是。」我知道笑，是最容易被欺騙，也最容易被原諒，以為那是溫柔的關懷、喜悅的表現，人往往因此被牽著鼻子走，即便發現眼前的笑不是真實，也寧願選擇相信，因為不想受傷，就算最後受傷的是自己，也依舊笑著，和他們一樣，說不定我也是。
「有事嗎 ? 校長。」
「我想你知道。」他伸懶腰，又繼續說「從昨天開始，我的伸展範圍就小了一圈。」
    看來校長指的是桌上的資料，我順著他的意說「要我幫你清空嗎 ?」
「恭敬不如從命，就位子就交給你囉 !」
    好吧 ! 這些資料看起來就不是很討人喜歡。
「那秘書人呢 ?」
「啊 ! 她......在裡面。」
「竟然秘書在，為甚麼找我 ?」
「她忙嗎 ! 你就幫幫我囉 !」校長隨便帶過這個問題，看我沒有動靜，他知道我要的是真正的原因，無奈的說「聰明的資優生啊 ! 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想參加的社團呢 ?」
    像電影社嗎 ?
    我怎麼會想到「金褐色頭髮」的男同學 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