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_six_

   我們的腳步聲迴盪在樓梯間。
    喀 ! 喀 !
    曉茹的手緊握著我，而我也反握她一把。
    我要告訴你，我永遠在你身邊，所以不要喪氣。曉茹似乎感受到我的鼓勵，抬起胸膛，帶著笑容向我談起S班的事。
「我聽說這裡的二樓有畫展喔 ! 像是達文西的蒙娜麗莎的微笑、梵谷的星空、米勒的拾穗，拉斐爾的椅上聖母子，甚至是我不知道的畫都有喔 ! 我帶你去看看。」
「今天就有展出1：2縮小版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和創世紀、秀拉的傑克島的星期天下午，不過都是仿冒的。」
「楓，你怎麼知道 ?」她驚訝的跳到一旁。
「我還知道畫展每個月換一次，一次約展出30~50件作品，在世界各地的名校做交換，就是為了讓S班的學生能多欣賞，約三年一循環，剛好是整個高中三年，不過沒有一次是正牌的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的啊 ! 楓，你該不會早就進來過了 !」她一副懷疑又驚奇，還夾雜著不可至信的眼光看著我。
「是剛剛在查電腦看到的啦 !」
    原來要查S班的地圖，找其他出口去拿鑰匙，但還沒找著，就被你抓走。雖然有點氣，但也覺得無所謂，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，你的糊理糊塗也不是一兩天，但若真的遭退學處分，我也一定不會讓這件事發生。
「原來啊 !」她嘆了一口氣後又繼續拉著我往上走。
    我們走上二樓，在轉角處就放著莫內的日出印象，讓我的眼睛為之一亮，迫不及待地走去瞧瞧，而放眼望去，一整條走廊都擺著畫作。
「終於賺到了 !」曉茹興奮的說。
「雖然是仿製，但手工也很細膩。聽說之前有小偷從屋頂爬進來偷過，都不知道是仿冒的作品就偷走了，但因為找不到出口，馬上被抓。」我自然的說起之前看到的新聞。
    不會吧 ! 找不到出口 ! 難道除了那扇鐵門就沒有出口嗎 ?
「真的，楓，挺好笑的。」
    那曉茹和李文斌從哪近來 ? 看她完全不擔心的樣子，說不定這還有其他出去的方法，現在就讓她好好欣賞這裡的作品，不要提起煩人的事。
    她心情自在的看著作品，用她水汪汪的大眼，不停的轉啊轉。
    隨著曉茹著腳步，我看著她，在一旁觀察她的神情，不經注意到一幅一望無際的藍天，沒有半躲白雲，白色的浪花緊跟在一艘輪船旁，航行在海上的畫。
   
    『唦--唦--』


    我似乎隱約聽見海浪的聲音。


    『唦--』


    『「蒂雅阿姨，你有看到......」』


    『碰


    『「....在這，不要亂跑......」』


    『「楓......牽好......」』


    『「楓，小心......」』


「楓，你還好吧 ! 臉色變得有點差喔 !」
    是曉茹的聲音。
「嗯，喔......」
    剛剛腦海裡不斷出現一幕幕片段的影像，那些畫面，我沒有印象，卻十分熟悉，甚至，也有人叫我......楓。
    我好像曾經有忘記過什麼事，也許有關我小時候的事，打從我有記憶以來，我的身邊就有爸爸媽媽和奶奶，但卻缺少了好長一段，而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    心中充滿著惶恐和害怕，眼神毫無交點得飄移，想起自己不是奶奶的孩子，沒有真正的家人，未知的身事，以及自己的不存在。
「楓 !」曉茹跑了過來，拍拍我的肩說「你沒事嗎 ? 楓，我很擔心你，你真的真的沒事嗎 ?」
「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」
「要不要休息一下，我剛有看到S班的咖啡廳喔 ! 就在一樓花圃旁，是室外的，我帶你去看看。」
「好......好啊 !」
    曉茹拉著我往樓梯的方向走去，在離開前，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。
    『「啊 ! 姊姊......」』
    一位女孩伸出手，地面似乎在傾斜，而我沒抓到那位小女孩的手。
「楓，停啊 !」
「喔 ! 好痛。」我撞到一個又硬又軟的東西，反作用力使我彈了回來，一屁股「咚」的跌坐在地。
    啪 !
    一本書從天而降，打到我的頭。
「楓......」曉茹用針掉到地上的聲音叫我。
「喔 !天啊 !」我柔柔被打到的地方，睜開雙眼，卻看到一個把書當被子蓋的男同學也跌坐在地，他的頭上還頂著一本書，剛好攤開來把他的臉遮住，旁邊也散落著2、3本。
    該不會是我撞到他的啊 !
    我起身走向他，有些慌張地說「對不起，我太不小心了，你沒事吧 ! 同學。」
    他一手把頭上的書拿開，微亂的頭髮下有張俊俏的臉龐。
「喔 ! 天啊 !」他看看四周散落的書本，才把眼神看像我。
    一雙藍到帶綠的眼睛，是翡翠綠。
「對不起。」我伸出手想拉他起來，但他卻這樣呆著不動，若有所思的一直看著我。我和他就這樣僵了快一分鐘這麼久。
「喔 ! 是我沒在看路。」他伸出手讓我拉他一把。
    不過真沒想到拉別人起來這麼費力，他剛一起身，我的腳就站不穩，差點連自己也要跌倒，還好我反應快，馬上找回重心。
「對不起 ! 是我撞上你的。」我邊說邊幫他整理散落的書。
「謝謝你。」他接過我手上的書後，就轉身離開，往畫廊去。
「我......」我還來不及叫住他，就走人了 ! 真是冷漠。
「楓......」曉茹聲音微微顫抖，我才發現剛剛曉茹都很安靜，一臉驚恐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「怎麼了嗎 ?」我拍拍衣服。
「剛剛......那個人......」結結巴巴的曉茹十分怪異。
    那個人怎麼了嗎 ? 我回過頭看著那為男同學離去的背影，熟悉的感覺突然湧上身，他該不會是......
    曉茹用手往那個人的方向指，然後說「是拓海傑。」
「拓海......傑 ?」
    也許是他，因為之前沒好好觀察他，也只有看過他的側臉，沒想到那個無情的人就是他。
    可是不對吧 !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，他怎麼還在遊蕩 ?


「楓，這裡就是S班的咖啡廳，很漂亮吧 !」
「是啊 !」
    曉茹往咖啡廳走去，問我「你想不想......」
「邵曉茹。」李文斌不知從哪冒出來，抓著曉茹就走。
「李文斌，你又要帶我去哪 ?」曉茹口氣很差的問。
「要回去啦 !」李文彬沒多說什麼，似乎忘了剛剛他怎麼對待曉茹一樣。
「曉茹 ! 慢著，李文斌 !」雖然曉茹有回過頭，但李文斌直抓著曉茹走進屋裡。
    我慢了幾拍才追進去，打開門，卻不見他們倆。在圖書館繞了幾回，也沒看到。
    李文斌帶曉茹離開S班了嗎 ? 我應該快點跟上去的。
    我也要離開這，去拿鑰匙和幫曉茹免於退學，他走的那麼急是怕我把他狂頓，替曉茹報復嗎 ?
    電腦 ! 我還有到現在都還沒關機的電腦，快點再查一次地圖。
    喀答 ! 喀答 !
『S班』電腦畫面顯示著『請在這裡打上S班的學號』
    學號 ? 啊 ! 我的S班學生證上面就有我的學號，不過我沒有記下，從鐵欄裡面應該看得到吧 !
    我準備衝出圖書館，要到鑰匙那看我的學號，但是.......阿 !
    圖書館的門忽然打開，我緊忙煞車，不知道是誰又害我差點撞上，但門後竟然出現了一位我印象再深刻不過的人--拓海傑。
「對不起 !」看到他，我馬上就說。
「什麼 ?」他一臉茫然。
    我原本想說「我就是那個剛剛撞到你的人」，但我卻看到他手上拿著一串鑰匙，其中還有一張楓葉的卡片。
「那串鑰匙 !」我驚訝的脫口而出。
「你說這個嗎 ?」他晃了晃手上鑰匙「原來這是你的啊 ! 我在鐵門上找到的。不過這真的是你的嗎 ?」
「是啊 ! 你懷疑嗎 ?」
    即便我很想說「我能向上天發誓，所以不要擋我路，我還有事。」，但礙於我剛在他面前出的糗，加上我不想再破壞形象，我把話吞回去。
「畢竟這是很重要的東西，如果不是你的，事情會變的很麻煩，所以，你得想辦法證明這是你的。」
「就憑這張有楓葉的卡片，不就代表是我的學生證。」
「不夠，在想想其他的。」
    要我想，你就直接說有哪些特點證明就行了，事情如此簡單，你卻擋在這，我還要去找曉茹，沒時間在這裡想。
    息怒 ! 還有完美形象 ! 完美形象 !
    要不直接說是校長給的，但校長說過不要告訴任何人，該怎麼辦 ?
    算了 ! 只要我證明這串鑰匙是我的，不就等於告訴他了嗎 ?
「樹木交結，只會妨礙自身的成長，我們在這耽擱，不如各讓一步，你相信我，就是我的證明。」
    我在文字中暗藏「校長」兩字，意味著這件事是和校長有關，若事後有什麼麻煩，校長也脫離不了關係。
「我懂你的意思了，還你吧 !」
    拓海傑真的知道我的意思，他的理解能力這麼強 ? 反正他都把鑰匙還我，我也表達了，事情非常完美的結束。
    但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出去，若現在回去打學號查地圖，那他就知道我對S班不熟，如果問他，好像都會被懷疑，但不問又不行。
「我可以請你幫我一件事嗎 ?」
「反正我現在也沒事，剛好可以消磨一下時間。」
「那你可以帶我參觀S班嗎 ?」
「參觀 ?」


「這裡是專為企業人士提供大量相關資料的圖書館，經濟學方面的書籍占大部分，也有收藏許多世界經典文學，有些是存放在電腦裡，所以這裡的電腦某些程式需有S班的學號才可以進入。」
「所以你才懷疑我，就怕我盜用資料 ?」
    太無禮了 ! 好歹我也是位才德兼具的資優生。
「不只如此。」他竟然說不只如此，是把我看成誰啊 !
    為了快點離開這，我讓他繼續說，顯然，他沒發現我不悅的表情。
「這裡是S班的主教室，也需要學生證才能進出，還有......」他帶我轉個彎，一扇大門出現在我眼前，明明也在一樓，我卻沒有發現。
    紅檜製成的木門，散發出獨特的香氣，瀰漫在四周。紫水晶裝飾成的吊燈，不明不暗，塑造的氣氛剛剛好。偌大的棕色地毯覆蓋著這高雅不俗的地板，如皇室般典雅的壁畫淡淡的攀在牆上，把這塊不大的幾坪地，設計的更有空間感。
「這裡就是大家進出S班的地方，連接著禮堂的祕密入口，在門的旁邊有感應器，把卡片掃描後門就會開啟。接下來，2樓就是畫展，最裡面有間畫室和倉庫，3樓則是我們主要上課的地方，依不同的企業，學校安排不同的規畫。我大概地介紹完了。」
「所以你現在沒課，就是因為學校安排的。」
    我恍然大悟，原來S班的課程安排還是學校經心設計的，我還以為他不用上課是和校長談的特權，那他當時究竟和校長談了什麼特權，如果拓海耀沒說錯，那拓海傑就是用他的身分跟校長要求其他福利。
「但下午開始，我就得回去上課，所以下午我沒辦法陪你。」他說的好像是我非他陪不可，怪噁心的，我明明沒說要人陪我啊 !
「你放心，我下午也不會在這。」
「你不是校長叫來的嗎 ?」
    喔 ! 他真的知道我剛剛的意思，太不可思議了 ! 害我對他有一點崇拜。
「嗯，不過校長只要我待到中午就回去。」
「那我最後再帶你去一個地方，來吧。」
「去哪 ?」
    他抓住我的手說「把卡片給我一下。」
「但是......」
    我還沒說完，他就從我手中拿走卡片，並在感應器前掃描。
『艾德彥』感應器顯示『無法開啟』
「真奇怪 ! 你是跟校長約定過什麼嗎 ? 不然怎麼打不開 ?」
    我也嚇一跳，以為他會因為門開不了而懷疑我不是S班的。
    我在腦裡快速搜尋一下在校長室的經過，回答「是因為他要我待到中午嗎 ?」
「有可能。好吧 ! 看來我只能明天再帶你去。」
    他那麼肯定我明天還會來 ? 還有，他不也是S班的學生，為什麼不用自己的開，偏用我的。
「那你的學生證不能用嗎 ?」
「抱歉，校長也叫我中午前不能出去，看來我們的學生證都被封鎖了。」他苦笑了一下，好像想敷衍過去。
「你剛要帶我去哪 ?」
    他是拓海傑沒錯吧 ! 但他不拿自己的學生證出來讓我很懷疑，我應該沒有認錯人，剛剛撞到他時又沒能好好觀察，萬一他不是S班的，而是來盜用資料或偷東西，利用我的學生證逃出去了，該怎麼辦 ?
「就當我們的約定吧 ! 如果你明天有空，能再來S班，我就帶你去。」
    他這回感覺很誠懇，但說不定在搞花招。
「搞的這麼神秘，是要做什麼 ?」
「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，不能說出去喔 !」
    他避開我的問題沒有回答。
「我下次絕不再來。」
「那你一定會後悔。」
「有捨才有得，不是嗎 ?」
    我故意和他唱反調，卻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 ! 我怎麼會和一個陌生人做這種事，好像我們很熟似的，但和他這樣相處，真的有種輕鬆的感覺，差點就忘記自己在找出口追曉茹。
「你的意思是不管如何，都不想要和我之間有約定或秘密，是嗎 ?」拓海傑的表情突然沉重了下來，連我心裡也一陣慌，加上自己怪異的行為，我擔心型象在他面前還完美嗎 ?
「我什麼都沒說，不要自己對號入座。」